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行走在净因寺的春风里 ---转老周作品3

行走在净因寺的春风里 ---转老周作品3

周六的气温回升很快。上午九点多,习惯假日关手机的我仍睡在温暖的被窝里,我可以从躺着的角度远望到天空一角,白云缓缓流动着。老友小乐知道如何在周末里把我深挖出来的方法,他先从夫人店铺的电话搜索到家中,母亲婉阻说不在家。可他连连嚷道,一定在家睡觉,你让他接电话。  
    于是,我接通了电话。
    他说,这好天气,几家子该出去踏青了。我说,老大,这才几月份,没听过春寒冻死老牛这话,常言道春捂秋冻。这天还有什么比在家睡觉舒适呢?他说,我不管,20分钟后车子到你楼下,快准备吧。
    电话,嘟……嘟……
    几家大小挤坐在老戴的面包车里,目的地却不知上哪。我说,去净因寺吧,那里比较清静,正好带你们拜见常修师父。面包车在众人一致拥护声中驶向西郊五洲山。途经花鸟市场时,我下车选购一盆碧绿盛开的红心花。新年正月带一盆鲜花到寺院里也不算俗气吧。
    与净因寺结缘始于七年前一个秋高气爽的午后,一家人去西郊五洲山游玩,雄伟青葱的五洲山如同五汉子稳坐宁镇山脉,远眺长江,满山酽绿的茶树,山角下青幽的竹林,还有一方古井。登山之路曲折坎坷,一路荆棘,野菊花烂漫地开放在山野四外,登顶后汗流浃背,但秋风爽爽,身心也就格外欢畅了。
    下山途经净因寺小憩,我向那位年轻和尚讨一碗茶水,那和尚清癯消瘦,衣衫简朴,热情地给我端来热茶,绿莹莹的茶水里散发出一缕清香。我端着茶碗坐在残缺不全的石鼓断梁上观望这残破寺院,寺无墙,院无门,只有一间供奉菩萨的砖房工整一些,佛黄浓厚,远远的山角下还有一间僧舍,简陋矮小,心里格外的荒凉与酸楚。
    净因寺始建于西晋,曾有明清时香旺僧多的史料记载。通常寺院的毁损都由“火”起,一是“烛火”,疏于不慎,千年古刹毁于一烛;另是“战火”,近代新四军首战江南大捷就是韦岗一役,当时陈毅的指挥部就设在净因寺。战事之后,诺大的寺院夷为平地,岁月沧桑,走的走,散的散,只有剩下这荒草斜阳、断壁残垣了。
    因为没有预约,我们还是觉到唐突许多。一行人中除我和夫人外都不曾与师父相识,参拜佛祖后,在小和尚的指引下我们寻到常修师父住处。师父日程安排很紧,早迟一天都不会遇上他,凡事皆讲缘,这也是缘吧。师父闻声从里屋出来,丝毫没有主持和尚的架子,热情亲切,寒喧喝茶后,就与我们聊了起来。
    初春山里的寺院仍是寒冷,凛冽的山风很是锐利,从敞开的门外涌了进来,让我们瑟瑟发抖,我手捧热茶环顾四壁,洁净墙壁上挂着师父书写的字画,墨色浓郁,字迹苍遒。佛门内外,认识深浅不一,师父与我们浅谈一些佛学知识,他说,人如盆景,不仅每天要浇水施肥,给予足够的养份,更重要的要是时常修剪那些不必要的枝枝杈杈,才能成为一件完美的艺术品。人生如此,吃饭穿衣,更重要的是把生活中错误的想法、看法和做法改正过来,就是修正自己的行为,脸每天都洗,心灵更要洗涤。佛不是上帝,不是真主,他让每个人都能开佛性,悟真性,心存大善,人人皆能成佛。
    ……
    正谈论着,我却听到了“饭后钟”,曾经听过寺院里的晨钟暮鼓,心灵里忽然间清明透彻起来。这午时的钟声应该来自是饭堂,于是我们起身,双手合什与师父道别。
    下山途中见一阿婆头裹厚巾提篮缓行,于是我们载她一程。阿婆今年78岁,满脸皱纹,精神尚佳。她说,每周六她都到寺里参佛敬香。自己把每年上万元的退休金都供奉到寺院,自食其力,种蔬菜生活,还时常送蔬菜到寺院里。把阿婆送到最近的公交车站后,远望她挥手告别,大家都莫名兴奋起来,日行一善,生活中我们能力所限,做不了大功德事,但只要力所能及,心存善根,助人为乐,那也是快乐的源泉和兴奋的动力吧?
    阿婆说,这个主持大和尚了不起,才三十来岁,原是南方某佛学院的高材生,七年前一人来到五洲山潜心修佛,发愿重建当年净因寺,四处讲经传法,化缘建寺,现在净因寺香火好都离不开他的努力啊。我问阿婆,那主持和尚是七年前来的?当时寺院里就他一人?阿婆说,嗯,别看我上了年纪,但我记事很清。
    我坐在前排无语。脑海里回想七年前那个秋日的情景,我向那位年轻和尚讨来一碗茶水,然后坐在残石断梁上看着寺院的佛黄,山间的风景,莫非就是他在七年前在我心中植下了这粒菩提种子?
    汽车缓行在下山之路,我慢慢摇动车窗,窗外,原野与山岗仍在将睡未醒,枯黄与嫩绿交杂着,不远处,枯脆的茅草丛中淡开一星野花,稚嫩与清纯地在山风中抖动着,一股山野的春风呼呼地闯进车厢,我似乎闻到这风里包裹着一种说不出的撩人花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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